阅读刘忠华的诗经常和感受生活中的刘忠华错位。生活中的刘忠华是一个为人低调谦逊、办事严谨周到的国家公职人员。起坐举止,中规中矩,并不见出多少浪漫行状。他却在邓小平百年诞辰时忽地一下子推出了一首卷舒风云有逸气的万言长诗《小平,您好!》,引起诗界关注。2005年印度洋发生海啸,造成人类的大劫难。很快,刘忠华又推出了长篇纪实诗《甲申印度洋祭》。两个重量型题材和两个世界性主题,放在一个非职业写作的公务员身上,有些匪夷所思。一般非职业诗人,特别是繁忙公务在身的官员选择写作,通常宣泄一些个人的感受和情绪,不会去直逼重大的社会题材。甚至一些专业的作家、诗人也未必去选择。刘忠华是属于哪一类写作呢?时下诗歌界有论者把当前诗人写作归为书面语写作和口语写作两类。我想了一下刘忠华恐怕难以归入这两种写作,姑且把他归入另外一种“生命力写作”吧。从《小平,您好!》我读到的是深沉的思索和激情的缅怀。《甲申印度洋祭》涌动的更是对和谐社会、对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激情呼唤。读刘忠华的诗,能享受到那种久违了的俯瞰宇宙的风景,痛切至深的沉吟,波澜壮阔的画卷……刘忠华怎么就自然地避开了当下诗歌创作的一些流弊,比如说苍白,比如说平庸,比如说自我欣赏呢?想来想去,也许正是生命力写作使他的诗具有难得的精神力量和心灵震撼!
刘忠华的诗生活、生猛,并不是可着喉咙喊出来的。他刻意追求的诗的写作,或者更进一步地说是意象的独特。他诗中的思想震撼力蕴含在艺术感染力之内。因为他是“生命力写作”,因为他闯入诗坛根本不知道有那么多规矩,也根本不在乎什么流派圈子思潮。所以我们才能读到这样的诗句:“台风的脾气/是有限责任公司,/资产不过十二级台阶”;以及“雨水向来/不看江河脸色——/有时将一月的用量打包,/有时将季度的指标买断,/有时甚至/整合全年的水分,/一次性甩卖倾销。”诗的比喻的成败,在于选取为人们所熟悉的感性而且直观的东西来传达出新的经验或想像。如果不是这样,要么就是缺乏想像力,要么就是仅有虚假的想像力。想像力与准确性密不可分。对于刘忠华的诗,他比喻的对应物就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或者说在物质化越来越压迫我们的生活中。他把我们的审美感受带入到对现代社会的思索中。同样我们也无法回避想像的目的及表现观念和经验中的价值观。请看《甲申印度洋祭》中对中国救援队员的描述:“眼眶的地质,/出现了塌陷断裂;/眼球的背景,/被血红侵犯占领;/腰的管辖范围,/不断缩小着权限;/体的级别重量,/大幅度削减降格;/肌肤的黄色种子,/被赤道涂改成非洲籍贯……”。这样的诗“不涉理路,不落言筌”。诗的感觉冲透天庭。把这种感觉捕捉在纸面上形成诗的文字,构成着刘忠华先生为政为文双面都精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