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在重庆市召开的40个区县的书记、区县长座谈会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市委书记薄熙来强调,区县的发展是重庆成功的基础,重庆的发展寄望于40个区县。最近,重庆市出台的一系列扶持区县发展的措施,包含了市委、市政府今年工作的一些重要思路,意在推动各区县加大工作力度,结出发展的果实,以让31个非主城区县的城市上档升级,增强其集散能力。
重庆的市情是大城市与大农村并存,统筹城乡发展的目的,是为了破解这个传统二元经济结构带来的发展难题。而在大城市与大农村之间,作为中间环节的区县城市,将是统筹城乡发展的关键。将其做大做强,增强其吸纳、辐射以及承接产业梯次转移的能力,可谓是统筹城乡的战略支点。
时代信报讯
农民工进城须有序转移
“城乡统筹,并不是将农民转为市民就完成了,应该是一个有序转移的过程。”1月22日,重庆市政协三届二次会议上,市政协委员、外经贸委副主任王济光的10分钟大会发言,向与会者传递了这样的观点。
在这篇题为《强化县域经济是统筹城乡发展的关键》的发言中,王济光提出,根据著名的“马斯洛需求理论”,不同的人有不同层次的需求,在转移人口的过程中,就应该按部就班,严格遵守社会规律。
无独有偶,采访中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政协委员,用“不堪重负”向本报记者表达,在日益庞大的主城,城市公共设施面临的压力。
他认为,统筹城乡的大背景下,农民进城是必然。同时,城市化中,不仅是农民,主城楼市急剧涨价,又促使一些有购买能力的区县居民到主城买房落户。两支进城大军,使得城市人口急剧膨胀。
2005年出台的“十一五”规划,预计2020年重庆主城人口达到930万。“但是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那么久。”这位政协委员说。重庆人人皆知的市情是“大城市与大农村并存”,统筹城乡发展的目的,也是为了破解这个传统二元经济结构带来的发展难题。但是人们为什么就想不到,在大城市与大农村之间,还有一个中间环节———区县城市呢?
事实上,本届两会召开之前,市委书记薄熙来与重庆40个区县的区县委书记、区县长座谈时指出,区县的发展是重庆强大的基石。
昨日,常务副市长黄奇帆在参加代表团讨论时也表示,在城乡统筹的大环境下,31个区县(主城9区之外)的县城才是农民工进城的主要流向地。
市政协委员,区域经济专家、重庆工商大学校长王崇举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也表示,发展区县,做大区县城,是破解传统二元经济结构的一个新思路。特别是做大区县城,增强其吸纳、辐射以及承接产业梯次转移的能力,无论是对缓解主城压力,还是促进农民进城,加快城镇化,都有好处。



主城不能变为直辖大乡场
几年前,王济光曾出差到日本,看到当地的地铁站非常大,人流密集,但一拨一拨的人流经过后,周围仍然非常整洁。
此时,他又想到重庆刚直辖时,农村人口大量涌入城市,城市面貌非常糟糕,当时的重庆被称为“直辖大农村”。
他认为,农民从农村直接进入大城市,由于生活习惯、知识结构等不同,产生强烈的身份和心理落差,在城市找不到归宿感,成为都市里的“他乡人”。
此外,从城市的角度讲,大量人口集中涌入城市,将给城市带来很大的压力,城市容纳力、社会公共资源有限,管理成本将大大增加。
王济光说,他一直在想,重庆统筹城乡应该选择什么样的突破口?
此前,普遍的观点是,以农民工为突破口。但是农民工进城的前提是,如何发展城市,解决农民工问题,让农民融入城市,进而更好地发展城市。
但是现实中农民工往往成了两栖的候鸟。黔江区委书记、市人大代表洪天云,为记者讲述了一个故事:去年5月,他到黔江区的沙坝乡调研,发现该乡有一个现象,外出打工的农民都陆续回到了老家,自己创业,以沙坝乡为例,这个乡里有200多家养猪场都是这些返乡农民创办的。
一位农民告诉洪天云,他创办的养猪场每年可出栏生猪200多头,而10多万元本钱全是他10多年打工挣来的。
“当问到他们为啥不在外地,或者在城里安居,而非要回到农村来时,他们的答复让我陷入了思考。”洪天云说,农民告诉他,由于没有文化,也没有技能,尽管在外面能赚到钱,但是却不能稳定,过着候鸟般的生活。
城市化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进城反差太强烈,即使挣了钱也留不下,面对这个问题,王济光认为,这是市民素质问题,也跟市民的梯次转移有关。
所谓的市民梯次转移,就是指农民变为市民,需要对城市文化、生活习惯有一个逐步接受的过程。
对此,重庆市设计院副总工程师、市政规划院总工程师、市政协委员杨斌也认为,城乡之间,社会背景反差很大,从就业方面讲,主城提供的工作岗位有限,很多农民工进入主城,只能进入低层次的服务业,而且饱和后,在城市找不到工作的无业游民将给城市带来严重的治安隐患。
“城市化是一个长期的渐进的过程。人口转移梯次转移,就是说农民变市民,有个从农村到小城镇,再到县城,再到大城市的过程。”杨斌说。这是因为,居民素质提高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对城市环境的认同也有个过程。
王济光认为,对于重庆这样大城市大农村格局的城市而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人口分散转移,先进入城市周边的卫星城镇。而县城作为城乡结合部,是农民转化为市民的关键,是过渡阶段。
杨斌也认为,县城经济发展了,服务业等第三产业将吸纳大量劳动力,可以均衡劳动力就业,同时,大部分民工到外地去打工了,区县发展好了,可以留住很多劳动力。
而区县政府必须建立完善的公共平台,尤其是在第一次转移过程中,首先应将职业培训做到位,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
区县要承接主城产业的转移
不仅在人口转移上承担中转角色,在城乡统筹发展的另一条主线———主城辐射区县、产业逐步转移、扩散上,区县依然承担着战略支点作用。
“既然重庆承接东部沿海产业梯次转移,需要做大自己,做好平台,那么区县作为主城的辐射地,要承接主城的产业转移,同样需要做好自己的平台。”王济光说。
他认为,真正解决城乡统筹问题,应该将城乡结合部的区县城作为突破口,以区县经济的发展,来推动城市经济的全面发展。
同时,区县作为向自己周边乡镇、农村辐射的经济高地,比主城对周边乡镇、农村的意义更大。一个相同的道理是,产业转移也需要梯次转移,主城对农村的辐射,区县城是关键的一环。
与之相呼应的是,在区县承接主城产业转移、区县经济发展的同时,才能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吸纳更多的人进城,产业空虚则无法吸纳劳动力。
例如韩国的新村运动,通过发展小城镇经济,让农民适应小城镇生活,进而其子女进入大城市,减少心理落差和不适应性。
上了一个台阶 再上一个台阶
洪天云表示,作为六大区域性中心城市之一的黔江,在农村富余劳动力的转移上,主要任务不是转移,而是吸纳。未来几年黔江将“扩容”,到“十一五”末,人口将由现在的12万人增加到20万人,更多的人会在中心城区定居、工作。而黔江老城区约11平方公里,新城区在最近几年将扩容到30平方公里。
昨日,洪天云在谈到农村富余劳动力该如何转移,到底往中心城区转还是往主城转移的问题上,他透露,黔江在渝东南地区发挥带动、辐射、聚集和示范作用,在这方面的任务还很重。黔江自身要加快城镇化步伐,就要吸纳更多的农村劳动力到中心城区。
如何转移农村富余劳动力,这些人该转到哪里?洪天云说,农村劳动力进入城镇后,要有工可做、有业可依,这就需要通过大力发展城镇二、三产业,个体私营经济以及社区服务业,不断拓展就业空间,增加就业岗位。同时,劳动密集型产业将成为吸纳农村富余劳动力的主力军。
王济光认为,非公有制经济将是发展重点,政府应该予以扶持,使之更多地吸纳劳动力就业。“东部沿海就是通过做大民营经济来支撑城市发展的”。
常务副市长黄奇帆表示,未来,将有1000亿元投入40个区县的旧城改造,政府还将在31个区县以及几百个城市中心镇各投入1000亿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
这对区县来说,意味着巨大的机会。“要形成这样的结构布局:主城-区域性中心城市-次级中心城即周边广布卫星城,对人口进行分流,形成梯次。”王济光说,“梯次转移的意思其实就是先上一个台阶,再上一个台阶,不能一步登天。”
同时,王济光认为,政府还要提供相应的社会保障。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农民进入县城后,心理定位尚不符合收入、区位的改变,找不到归宿感,因此政府要加大保障力度。(记者何清平 陈敏 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