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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意盎然的厦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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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出海的油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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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上海金茂大厦之夜。 |
核心提示
任何一段历史都具有它的不可替代性。而1978年到2008年的中国,激荡的改革洪流更是不能复制。
但“扩大开放”一以贯之。在这一进程中,拥有10多亿人口的中国成为一个巨大的试验场,以不可逆转的姿态向市场经济转轨,成为全球经济链条上的重要一环。
在这一进程中,扩大开放不仅是发展初期的动力“引擎”,更是发展面临“瓶颈”时超越自我、再上一层楼的强大武器。
也许,以下从“潮涌神州———改革开放30年巡礼”中选取的3个“开放故事”足以说明这一点。
扩大开放敢作敢为
【代表城市:天津】
1984年,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挂牌。然而,随后几年,作为国内第一批拥有开发区的城市,天津的发展却不尽如人意———数据显示:1979年至1992年,天津的GDP年均增长6.5%,大大低于全国9.5%的平均水平,还不如很多内陆省份。
原因何在?开发区的牌子一挂,“两眼向上”的惯性思维却没有扭转;认为但凡重大经济改革举措,必须要得到中央首肯,没有“先试起来再说”,贻误了发展机遇……
痛定思痛,天津人决心打破固有模式,扩大开放敢为先。
1994年3月,天津市人大十二届二次会议通过决议—————用十年左右的时间,基本建成滨海新区,形成“中国北方最有增长力的经济重心和高度开放的标志性区域”,形成与上海浦东新区南北呼应的格局。
天津敢作敢为,很多困难迎刃而解。
100亿元现金,变成泥土,填进大海,换来23平方公里陆地。值不值?
答案:投入100亿元,招商引资1200亿元,值!
目前,在此基础上建起来的临港工业区招商引资项目累计达35个,投资总额超过1200亿元,其中百亿元以上的龙头项目就有5个。
在曾被海外专家批为“绿化死区”的盐碱地上植树种草,成本比澳大利亚进口的纯羊毛地毯还贵。种不种?
答案:种!如今滨海新区处处是花园、绿地,仿佛是一个花园城市。临港工业区更有一片长4公里、宽500米的“森林”,号称全世界化工区最大的绿化带。
“敢为先”还体现在天津人以自身的努力赢得国家意志———国家把滨海新区的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
2004年11月,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批示:“规划和建设好天津滨海新区,不仅关系天津的长远发展,而且对于振兴环渤海区域经济有着重要作用。”
从这一年5月起,国家发改委开始介入指导滨海新区的“十一五”规划方案,方案几易其稿,最终将滨海新区定位为“依托京津冀、服务环渤海、辐射‘三北’、面向东北亚的北方对外开放门户、高水平的现代制造业和研发转化基地、北方国际航运中心和国际物流中心”。
这时的滨海新区,面积已经由原来的350平方公里,扩大到2270平方公里。
2007年,滨海新区地区生产总值增至2364亿元,3年增加1000亿元。形成了电子信息、石油开采及加工、海洋工业、现代冶金、汽车及装备制造、食品加工、生物制药和新材料等七大主导产业。
记者点评
上世纪90年代初,当上海在浦东新区上踌躇满志时,天津的生产总值年均增速甚至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究其原因,恰恰是被“开发区”的名头束缚住了其手脚,没有“敢为先”。而今天,近一半世界500强落户天津滨海新区的事实再次印证一个道理:扩大开放敢为先,“敢”与“不敢”大不同。
曾经,当天津占据改革开放的先发地位时,却因“不敢”的犹豫与等待裹足不前。而面临困境时,又因为“敢为先”的觉醒重新掌握了进入上升通道的主动权。
正如天津被视作渤海湾的经济“引擎”,重庆,也被视为西部大开发的“领头羊”。要实现“314”总体战略部署,成为西部地区重要增长极,重庆必须做到“扩大开放敢为先”。
一步主动步步领先
【代表城市:厦门】
记者李湉湉
两个“涉外事件”促成了厦门“98投洽会”(固定为每年9月8日开幕)的大胆尝试。
1984年11月,国务院特区办在香港举办“中国开放城市洽谈会”,厦门应邀参加,当场就签订了一系列协议;接着,1985年的5月份,香港汇丰银行在新加坡专门为厦门特区举办“厦门投资洽谈会”,招商效果非常好。
在此前,厦门“原创”的招商方式却屡屡受挫———发传单、送信函没有回音,拉朋友、托关系几乎用尽资源……
两相对比,厦门人的结论是:要突破眼前的发展瓶颈,需要“扩大开放”的正是招商方式本身,应该搭建更现代的招商平台!
在学习别人、迅速消化后,厦门决定反客为主,自己办会。1985年6月,厦门在富山展览城举办了第一届国际展览会。1987年又举办了第一届福建省投资贸易洽谈会。
随后,厦门扩大开放的步伐迈得更大———投洽会的容量不仅限于福建省内,周边省市也在不断加入,“借”台唱戏。
1997年9月8日,时任外经贸部部长的吴仪签发批文:福建投资贸易洽谈会升格为中国投资贸易洽谈会。当年9月8日,首届中国投资贸易洽谈会在厦门富山展览城亮相。
挖到了“第一桶金”的厦门人确立了更高的目标:着力推进投洽会国际化。2002年,世界投资促进机构协会(WAIPA)作为投洽会的首家协办单位,参与投洽会的组织与推介。接着,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联合国工发组织(UNIDO)、世界银行国际金融公司(IFC)、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等也相继加入这一行列。
2005年3月,投洽会正式通过全球展览业协会(UFI)的认证,成为全球唯一经UFI认证的投资促进类展览会。这一年,投洽会与“亚欧会议贸易投资博览会”同期同馆举办,国际化取得空前突破,共有125个国家和地区派员参会。
成为国际招商平台的“98投洽会”也让厦门获益匪浅———外资对该市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70%;外资工业企业生产总值占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的80%……
记者点评
从封闭的海防前哨,到中国的开放前沿—————通过“98投洽会”,厦门对接了世界。
当别人还在发传单、送信函,到处托关系招商引资的时候,厦门已经抢先一步,举办了自己的投资洽谈会;当别人紧随其后,大搞以“会”招商的时候,厦门又把“98投洽会”办成了全球国际投资盛会———自此,抓住了扩大开放机遇的厦门,一步主动,步步领先。
如何在以“会”招商的“大流”中脱颖而出?这个问题同样值得欲大力发展会展经济的重庆思考。而视野领先、步伐主动就是厦门给出的启示。
迎难而上 全球视野
【代表城市:上海】
1987年,上海市委、市政府向中央提出:浦东不搞“特区”搞“新区”。
石破天惊!众所周知,特区“特”在有政策优惠,而政策效应能在短期内对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上海为什么不走捷径?
上海人对此有清醒的认识。不搞“特区”,意味着浦东开发建设将不倚重国家给予的特殊政策,而是靠新思路、新理念和新的发展方式,最终达到利用新区开发,带动整个城市的发展,带动长江流域腾飞的目的;不搞“开发区”,则决定了浦东不是一个功能单一的工业项目聚集地,而是集工业、金融、高科技、生物医药等为一体的产业群。
这样的想法、这样迎难而上的气魄,正是开放的气魄!
上海开放的气魄还体现在吸引外资银行入驻的果敢上。
上世纪80年代初,北京与上海暗中较劲,争抢着“金融中心”这一盛名。当时,工、农、中、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总部皆在北京,资金流根本不在上海聚集,上海凭什么和北京争?
上海决策者创造性地提出“东方不亮西方亮,存量不行做增量”—————让上海首先成为外资银行的聚集地。
当时,国家还不允许开办外资银行的具体业务。但在已有数家外资银行代表处的上海,决策层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外资银行这块业务迟早要开放!1990年,国家对上海“开闸”,允许其受理外资银行设立分行的申请。这给早有准备的上海人提供了“大展拳脚”的机会,上海也由此成为我国金融机构的最大集聚地。
迎难而上的气魄,决定了上海在浦东的开发和上海金融中心的打造中,想的不是伸手向国家要政策、要资金,而是摒弃旧观念,创新谋出路,敢为人先、大胆尝试。通过“土地批租”为浦东开发筹资和建证券交易所就是最好的例证。
8000亿元!这是开发浦东的预算!
钱从哪里来?浦东建设者引入了“土地批租”的新模式。
所谓“土地批租”就是把部分土地由农村集体所有权和使用权转为国家所有、国家管理;通过“七通一平”提高土地价值后,再与金融资本、社会、企业、个人资本结合,为重点开发小区提供启动资金,逐步形成“土地吸附资金———资金提升土地价值———土地更大规模吸附资金———新区不动产迅速升值”的良性循环。
正因为当初的“土地批租”,现在1.7平方公里的小陆家嘴地区平均1平方公里可以产生150亿元的GDP,仅金茂大厦一年的税收就高达7亿元。
1990年12月19日,上海证券交易所敲响开市第一锤。而上证所的建立,从一开始就面临强烈的碰撞———证券市场是金融市场中最高端、最市场化的市场,而当时,中国的政治、经济体制还带有强烈的计划色彩。“上证所的建立完全体现了开放的思路。”上证所副总经理刘啸东说。
据不完全统计,仅上海证券市场就为上海十几年的发展从资本市场筹集资金达1000多亿元。
迎难而上的气魄,还决定了上海拥有与世界接轨的开放视野。无论是花400万法郎请世界一流设计事务所规划陆家嘴,还是营造国际惯例的商务环境;无论是张江高科技园区寂寞的7年坚守,还是金桥出口加工区的“腾笼换鸟”……无不体现出浦东人的全球视野。
记者点评
开放、开放、再开放……只有这样,才能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源,才能吸引国内外的资金、项目、人才,才能让世界一流的科技成果、先进的发展理念为我所用。
这是今天作为“中国改革开放象征”的上海的经验。
相比之下,地处内陆的重庆有开放的“先天不足”,但同时也更需要扩大开放,开放的空间更大。
正如市委书记薄熙来所说,“重庆要实现科学发展、跨越式发展,根本出路在扩大开放,最大动力也在扩大开放。”要想成为长江上游经济、金融中心,重庆只有博采全国各省区市之长,具备迎难而上的气魄,以及全球的视野,才能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实现又好又快地发展。
-专家访谈
重庆的开放路径
隆国强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副部长,研究员,经济学博士。
主要研究领域包括对外经济政策、国际金融、国际贸易、国际经济合作、中国宏观经济、中国产业政策、中国汽车工业、中国粮食经济等。
重庆日报:每个城市扩大开放都有自己的路径。你认为对要打造内陆开放型经济的重庆来说,应该选择怎样的开放路径?
隆国强:根据自身的特色,重庆应该“两条腿”走路,重点发展服务外包和重化工业。
近年来,国际服务外包业的发展方兴未艾,跨国公司出于成本压力等方面的考虑,为了在全球竞争中占领新的优势,将大部分服务环节外包给了成本更低的发展中国家。在发展服务外包方面,重庆应该比照印度的班加罗尔。位于印度高原上的班加罗尔正是抓住了跨国公司服务外包的机会,聚集了数十万名软件工程师。重庆与班加罗尔的情况类似,在发展服务外包方面有以下优势:首先,重庆有人才优势,有众多大中专院校,而且人才成本要比沿海地区低得多,发展服务外包“适销对路”;第二,发展服务外包需要较好的电信基础设施,而重庆这方面在西部地区处于较高的水平。
全球最新一轮产业转移的特点是重化工业的转移。在承接重化工业产业转移方面,重庆有资源与产业基础的优势,可以着力发展,通过并购方式吸收外资。同时,政府官员必须为此更新观念,尤其应当正确对待国企并购现象,安全因素不应被夸大。
重庆日报:全国各个城市都在吸引外资、引进外资,重庆如何在新一轮竞争中脱颖而出?
隆国强:重庆首先要发挥自己的比较优势,比如区位优势、地理优势、成本优势、人才优势、工业基础优势等,并将这些转化成竞争力。
同时,要改善投资环境,这是重庆应该关注的重点。表面上看,西部与东部的差距,仅仅体现在吸引外资的数量和质量上,实际上,更大的差距体现在投资环境的培育上。
环境培育主要表现在软环境和硬环境的营造上。软环境的打造很大程度上与政府的服务意识有关。具体表现在政府公职人员对待外资企业的态度、日常服务的细致化等方面。
在硬环境培育上,重庆应充分发挥特殊功能区的龙头作用,为各类工业园区、高新技术开发区、保税区、物流园区,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硬环境。只有这样,才能逐渐培育出有重庆比较优势的产业集群。一旦形成产业集群以后,外来的产业才能真正扎根,真正地变成本地产业的一部分。
我国改革开放的成功经验之一,就是较好地发挥了经济特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保税区、保税物流园区等特殊功能区的作用。统计数据显示,各类功能区吸引外资占全国外资总额的一半左右。
重庆日报:重庆要打造内陆开放型经济,企业如何抓住机遇?
隆国强:打造内陆开放型经济,对重庆企业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学习和发展机会。首先企业可以把自己的产品放在全球产业链上进行比照,审视自己的产业前景;其次,可以开阔领导视野,树立全球化运营公司的思维能力,从而在全球化大背景下进行有效资源配置。
在这里必须纠正一个错误的观念,在政府部门和企业界中,有一些人认为,IT、信息产业就是“朝阳产业”,传统制造业就是“夕阳产业”。判断“朝阳”还是“夕阳”的关键,不在于企业从事的产业是否属于新型产业,而是企业是否在全球产业链上占有份额,是否拥有发言权。